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,内务府库房前的青石板已被踩得湿滑。石青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,站在队伍末尾,指尖冻得有些僵硬。她不敢抬头,只盯着前面那人裙摆上磨损的流苏,听着寒风卷过屋檐的呼啸声。
轮到她了。
江嬷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整洁的靛蓝袄子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石青的脸,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手掌上。
“沈答应。”江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的月例银子,按例发放。”
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,将一枚残缺的银锭拍在石青掌心。那声音像巴掌扇在脸上,沉闷而冰冷。石青低头看去,那银锭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还沾着些许黑色的污渍,重量轻得可怜。
这是半两银。
按照宫规,新晋答应的月例应当是一两银子,足色元宝。如今这半两残银,不仅是克扣,更是羞辱。石青的手指微微颤抖,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握紧拳头,将那冰冷的触感死死攥在掌心里。
“姑姑,”石青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听闻,上月赵公公领例时,也是这般成色。不知是库中存银不足,还是……”
“放肆!”江嬷嬷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钥匙串重重摔在桌上,“赵公公那是体己钱贴补了公用!你一个刚入宫的贱婢,也配打听库房的账目?”
周围的太监宫女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冷漠旁观。石青知道,这是在立威。为了讨好刚失宠但仍需安抚的沈嫔,同时也想震慑新来的低位妃嫔,她必须让石青明白,在这深宫里,规矩不是用来守的,是用来压人的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屈辱咽回肚子里。她不能争,至少现在不能。争了,就是抗旨不遵,当场杖毙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石青跪了下来,额头触地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只是奴婢身子弱,怕冷。这半两银,若是不够买炭,奴婢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恳请姑姑,能多给些炭火抵偿。”
她在赌。赌江嬷嬷不想把事情闹大,更赌江嬷嬷需要有人替那个被私吞的另一半银子顶罪。
江嬷嬷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石青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“你还敢讨价还价?滚吧。记住,下次再让我查到你有二心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石青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跪拜而麻木。她拿起桌上的半两银,小心翼翼地放回袖中。那银子依旧冰凉,但她知道,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走出内务府时,雪已经下大了。
石青回到寝殿,屋内冷如冰窖。炭火早已断供,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她坐在床边,颤抖着手掏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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