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落下的时辰,内务府库房外的风像刀子。
石青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低着头,视线里只有江嬷嬷那双绣着暗纹的靛蓝鞋尖,和手中那枚残缺的银锭。
“这是沈答应这个月的份例。”江嬷嬷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,“炭火钱、香料钱、还有给上面打点的疏通费,都扣下了。规矩如此,你个新晋的答应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石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那半两银子冰冷刺骨,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问道:“嬷嬷说的是‘规矩’。敢问这‘规矩’里,可写着沈嫔娘娘的份例也这般克扣?”
江嬷嬷眼神一凛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“放肆!沈娘娘金枝玉叶,岂是你这等贱婢能揣测的?你若嫌少,大可去御前告状。”
石青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她缓缓站起身,将那半两银子攥进袖中,贴着手腕内侧最温热的皮肤,“只是明日便是初雪,奴婢身子弱,怕冻坏了,冲撞了娘娘的清静。这点残银,连买半斤炭都不够。”
江嬷嬷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:“那是你的事。滚吧。”
石青退后两步,转身离去。背影单薄,却脊背挺直。
回到偏殿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屋内没有生炭,冷得像冰窖。石青脱下外袍,露出单薄的中衣。她从枕下摸出那块赵得儿留下的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干涸的血迹。
玉佩背面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华”字。
她想起白天打翻的药渣,那股若有若无的西域奇香。
只有华妃宫中才用的合欢散,混在药里,是为了掩盖什么?还是为了加速死亡?
门被推开,春杏走了进来。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脸色阴沉。
“娘娘让你喝下去。”春杏将碗放在桌上,语气不善,“说是安神的。”
石青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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