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未至,风已如刀。
石青推开寝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指尖冻得发紫。鞋底渗出的血水在粗糙的青砖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,那是皇后宫中朱砂与血迹混合后的残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她不敢擦拭,怕动作太大引起门外那两个粗使婆子的注意。她们像两尊门神,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举动,仿佛在等待一个将她再次拖出去的理由。
屋内冷得像冰窖。
炭盆里只剩几块黑灰,连一丝余温都没有。石青缩了缩脖子,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原本该放在床头的小木箱不见了,桌上那盏唯一的油灯也被拧干了灯芯。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,赵得儿常坐的那个角落空荡荡的,连他最爱用的那把破蒲扇都不见了。
“人呢?”
石青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赵得儿是御膳房的小太监,也是唯一知道内务府账目猫腻的人。他鞋底藏着的秘密,此刻正攥在她手里——或者说,曾经攥在他手里。现在,他消失了。
石青走到桌前,颤抖着手掀开床铺下的暗格。那里本该藏着赵得儿留给她的东西,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底牌。然而,暗格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证明这里曾经放过什么重要的物件。
有人捷足先登了。
或者是赵得儿自己跑了?
不,赵得儿胆子小,没这个本事。除非……有人逼他交出来,或者灭口。
石青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不能慌,一旦慌了,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她想起昨日江嬷嬷拍在她掌心的那半两银子。那枚残缺的银锭冰冷刺骨,上面还沾着江嬷嬷指甲缝里的泥垢。那是她今晚买炭的唯一希望,也是她查清真相的线索。
她掏出那半两银,紧紧攥在手心。银子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得儿那种拖沓的脚步,而是整齐划一、带着金属撞击声的步伐。
石青立刻将手缩回袖中,端起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,靠在窗边咳嗽起来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赵得儿,而是一个穿着靛蓝袄子的中年妇人。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石青的脸,最后落在石青苍白的嘴唇上。
是江嬷嬷的党羽,内务府新上任的管事李公公的跟班,王嬷嬷。
王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,手里捧着账本和算盘。
“石答应,”王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内务府接到报,说您昨日的月例发放有误。经核查,您的份例已被暂停发放,直至账目厘清。”
石青停下咳嗽,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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