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风像钝刀子，一下下刮着窗棂上的纸糊。
石青坐在炕沿上，屋里没生炭，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她面前摆着一枚银锭。
沉甸甸的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沈嫔给她的“投名状”，也是她原本应得的另一半月例。
第一章它是被扣下的赃物。
第二章它变成石青手中的筹码。
第三章它沾上了江嬷嬷的血迹——虽然那血迹并未真正出现，但江嬷嬷在狱中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第四章它被放入密信，传递出深宫的秘密。
第五章它作为封口费送出，买通了赵得儿这张嘴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化作石青掌心的温度，证明她赢了这一局。
石青伸出手指，轻轻摩挲着银锭表面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，渗进骨髓。
这半两银，少了一半的重量，却增加了千钧的分量。
因为它承载着一个秘密，和一个即将爆发的真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促。
石青立刻将银锭收入袖中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赵得儿探进半个身子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四处张望了一番，确认屋内只有石青一人，才闪身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
“姑娘……”
赵得儿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。
“奴才给您送消息来了。”
石青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温和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赵得儿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江嬷嬷……在慎刑司熬不住了。”
石青心中微动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哦？怎么个熬不住法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什么都招了。”
赵得儿凑近了一些，呼吸喷在石青的手背上，带着一股酸腐的气味。
“为了减刑，她把内务府库房里所有亏空的黑账都抖了出来。”
石青挑了挑眉。
“包括沈嫔娘娘那边的份例？”
赵得儿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全然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江嬷嬷咬出了一个名字。”
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个名字一旦说出口，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谁？”
赵得儿左右看了看，确定门窗紧闭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：
“华妃。”
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袖中的银锭硌得掌心生疼。
华妃。
皇帝最宠爱的女人，后宫实际的主宰者。
江嬷嬷怎么会扯到华妃身上？
难道……
石青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江嬷嬷私吞沈嫔的份例，是为了讨好失宠的沈嫔以换取庇护？
还是说，这背后另有隐情？
“姑娘，”
赵得儿见石青沉默不语，胆子大了一些，继续说道：
“奴才听说，江嬷嬷说那些炭火钱，有一半是交给了华妃宫里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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