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库房外的青石板路,被晨霜冻得发硬。
石青跪在廊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寒风像钝刀子一样割过她的脸颊,她却连颤抖都不敢。
因为面前站着的,是内务府掌事江嬷嬷。
江嬷嬷穿着一身整洁的靛蓝袄子,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那钥匙碰撞的声音,清脆、冰冷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青的心上。
“新来的答应,规矩还没学全?”
江嬷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尖酸。
她眼皮都没抬,只是用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,刮过石青低垂的头颅。
“沈嫔娘娘那边,炭火是要紧的。”
江嬷嬷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你这点月例,若是全发了,娘娘那里的炭便不够烧了。”
石青听着这话,心里冷笑。
沈嫔失宠已久,连炭火都要克扣,这深宫里的体面,早就碎成了渣。
但她不敢说破。
她只能低下头,声音温顺得像一滩死水:
“奴婢明白。是奴婢命薄,不配享用足额的份例。”
江嬷嬷哼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,解开系绳。
里面只有半两银子。
残缺,边缘粗糙,上面还沾着一点黑灰。
这是石青原本应得的月例的一半。
另一半,不知去向。
“拿着吧。”
江嬷嬷将半两银拍在石青面前的地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。
石青伸出双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银锭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,瞬间钻进了骨髓。
她知道,这不仅是钱的问题。
这是立威。
江嬷嬷要让她知道,在这宫里,她的命如草芥,她的利益可以随意践踏。
而沈嫔那边,默许了这一切。
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平衡,牺牲一个新人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石青捡起那半两银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故意让手指在银锭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泪水。
“谢嬷嬷赏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江嬷嬷满意地点点头,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春杏来了。
她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显然是跑过来的。
“嬷嬷!”
春杏喘着气,目光死死盯着石青手中的半两银。
“娘娘让您……去正殿一趟。”
江嬷嬷眉头一皱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春杏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娘娘说,有人想见您。”
江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她看了一眼石青,又看了看春杏,最终冷哼一声。
“好大的架子。”
她甩了甩手中的钥匙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石青这才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但她稳住了身形。
她将半两银紧紧攥在手心。
银子的棱角刺痛了掌心,却也给了她力量。
她知道,江嬷嬷走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***
沈嫔的正殿里,炉火烧得很旺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,掩盖了窗外飘进来的雪腥气。
沈嫔坐在榻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。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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