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钝刀子,割在脸上生疼。
石青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灰布袄子,指尖冻得发僵,却死死攥着袖中那枚残缺的半两银。银子冰凉,贴着腕骨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惊肉跳。
沈嫔的宫门叫“静安宫”,取的是个“岁月静好”的虚妄之意。
此刻,宫门外只有风声,和几个缩在廊下打盹的小太监。
石青没有直接进去。规矩森严,新晋答应不得擅闯主位寝殿,哪怕那是她名义上的主子。
她在甬道尽头徘徊,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,落在里面那个正在拨弄算盘的身影上。
那是沈嫔的心腹宫女,唤作春杏。
春杏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正对着账本核对。她的神情紧绷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显然,内务府那边克扣下来的亏空,让她焦头烂额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要做的,不是求情,而是交易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,确保自己看起来卑微、可怜,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然后,她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侧门的铜环。
“咚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冬日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屋内没有动静。
石青又敲了一下,这次稍微重了些。
“谁?”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。
“奴婢石氏,给春杏姑姑请安。”石青的声音低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有件要紧事,想与姑姑说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春杏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审视和厌恶。
“石答应?这个时候不在宫里待着,跑到这儿来做什么?”春杏的语气尖刻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,“若是为了月例的事,回去等着吧。嬷嬷说了,新来的都要熬过这一冬。”
石青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石青低声说道,双手捧出袖中的半两银,“奴婢不是来要钱的。是来……还债的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还债?你一个刚入宫的答应,欠我什么债?”
石青没有解释,只是将手中的银锭往前递了递。
那半两银并不完整,边缘有些缺损,像是被利器切割过。在阳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春杏的目光落在那银子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接,反而后退了一步,仿佛那银子是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拿走。”春杏冷冷地说道,“我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。”
石青的手悬在半空,并没有收回。
她抬起头,看着春杏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姑姑可知,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?”
春杏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江嬷嬷说,这是内务府的公中银子。”石青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可奴婢发现,这银子的成色,比往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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