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台风过境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铁皮棚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噪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任守拙站在柜台后。
他的左手掌心还在流血。
鲜血顺着掌纹蜿蜒,滴落在那张刚凝固的金箔上。
金箔没有散开。
它像一片死去的金属叶片,静静地浮在水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。
更像是铁锈混合着陈年腐肉的气息。
这股味道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重感。
温强跪在地上。
他的西装裤管沾满了泥水,昂贵的皮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盯着那盆水,眼神从贪婪转为惊恐,最后定格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呆滞中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”
温强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任守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拿起案板旁那把生锈的刮刀。
刀刃已经卷口,刃口泛着暗红色的锈迹。
他用刮刀轻轻挑起水面上的金箔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挑拣一块即将破碎的豆腐。
金箔极薄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它折射出一种冷冽而诡异的光泽。
那光泽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金属。
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层凝固的时间。
任守拙将金箔平铺在柜台上。
柜台是老旧的木质结构,表面布满了刀痕和油渍。
金箔覆盖上去的瞬间,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温强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到了柜台上的催款单。
那些用红色印章盖着的、触目惊心的欠款数字。
五十万。
违约金。
还有利息。
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任守拙伸出手指。
指尖按在金箔的边缘。
轻轻一推。
金箔滑过粗糙的木纹,覆盖了第一张催款单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鲜红的“500,000”字样,在金箔之下开始扭曲、淡化。
金色的光晕从纸张纤维深处渗出。
红色的墨水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。
数字在变化。
五十万变成了二十五万。
接着,又变成了一万两千。
最后,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粹的金色空白。
温强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扑向柜台。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他吼道。
唾沫星子飞溅在脸上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绝望中的疯狂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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