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穿过内务府档案室的高窗，卷起地上的陈年积灰。
宋婉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指尖触到了门轴上干涩的铁锈味。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这些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那些被掩盖在华丽宫墙下的肮脏秘密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半两黑炭残渣的瓷瓶。
瓶身冰凉，贴着掌心，那股寒意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心脏。这是崔姑姑倒台后留下的唯一“战利品”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。这里存放着内务府过去十年的采买账册、物资清单以及各类宫规禁令。对于普通宫女来说，这里是禁地；但对于想要查清真相的宋婉而言，这里是唯一的战场。
“掌事姑姑。”
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李太监缩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没睡好觉。看到宋婉进来，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袖口。
“李公公，”宋婉轻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我想查阅三年前冬至前，内务府采购翡翠饰品的记录。”
李太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姑姑说笑了。内务府只管柴米油盐和金银器皿，翡翠玉石那是尚衣局和敬事房的事，我们哪来的记录？”
“崔姑姑那只扳指，成色极佳，绝非寻常赏赐之物。”宋婉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，“内务府虽不直接采购珠宝，但若涉及宫中用度，必有经手记录。我要找的，是这笔‘意外’支出的去向。”
李太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他低下头，不敢看宋婉的眼睛：“姑姑，宫规有云，内务府账目繁杂，非奉太后懿旨，不得随意翻阅。若是让外人知道，一个新晋的掌事宫女私自翻查旧档……”
“我在查案。”宋婉打断了他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崔姑姑贪墨炭火，涉嫌欺君。她的所有财产来源，包括那只扳指，都与内务府的亏空有关。我不查，难道等别人来查？到时候，连累的可不只是我。”
李太监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宋婉说的是实话。崔姑姑背后的人不好惹，但宋婉既然敢掀桌子，就不怕再掀一次。只是这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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