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细雪砸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这最后一点温存。屋内的炭火盆里，那半两黑炭已经不再燃烧，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余烬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宋婉。
宋婉没有看那炭火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块素白的丝帕上。
这是她从内务府库房随手扯下的一角，质地轻薄，却足以承载真相的重量。
「李公公，」宋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「劳烦您将这块白布，悬于炭盆之上三寸处。」
李太监愣了一下，手中的玻璃瓶差点滑落。他惊恐地看向崔姑姑，又看了看宋婉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「掌事娘娘，这……这是何意？」李太监结结巴巴地问道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崔姑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「宋婉，你这是在做什么？」崔姑姑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，「验炭律中，可没有用白布测余温这一条！你若想搞什么妖术惑众，本姑姑绝不轻饶！」
宋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崔姑姑的视线。
「姑姑说笑了。」她微微一笑，语气依旧柔和，「内务府规矩，炭火验收需观其色、闻其味、触其温。如今炭已熄，色不可观，味不可闻，唯有‘余温’尚存。若连这点余温都辨不出真伪，岂非显得我大内宫闱，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丧失了？」
她顿了顿，眼神微冷：「再者，白布悬空，不触炭灰，何来‘妖术’之说？不过是借余温之热，试探这炭中之物，是否真的如姑姑所说，乃是‘天然杂质’罢了。」
崔姑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没想到，宋婉竟然能如此快地抓住逻辑漏洞，反守为攻。
若是换作旁人，或许会因恐惧而退缩，但宋婉不同。她像一只冰冷的蜘蛛，早已织好了网，只等猎物自投罗网。
「李公公，动手。」宋婉淡淡地说道。
李太监浑身一颤，他知道，此刻若不从，便是与宋婉为敌；若从了，便是得罪了崔姑姑。
他在两者之间徘徊了片刻，最终，求生欲战胜了恐惧。他颤抖着手，接过宋婉递来的白布，小心翼翼地将其悬在炭盆上方。
白布缓缓垂下，距离那团暗红的余烬，恰好三寸。
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裂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宋婉站在原地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端庄而优雅。她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感受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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