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,死死裹着承华殿的窗棂。
姜晚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半筐炭。
这是昨夜苏贵妃赏赐的“恩物”,也是石姑姑精心算计的陷阱。
炭块粗糙、潮湿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,甚至能看见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指尖冻得通红,关节僵硬得像枯枝。
但她不敢抖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生怕呼出的白气惊扰了榻上那位正在假寐的主子。
苏贵妃闭着眼,眉头微蹙,似乎被这寒气扰了清梦。
“姜答应。”
声音慵懒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姜晚霜身子一颤,立刻叩首: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炭,看着像是从库房角落里扫出来的。”
苏贵妃并未睁眼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姜晚霜的心尖上。
“内务府如今是越发懒散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失望。
“本宫记得,入冬前曾吩咐过,要最好的松木炭。怎么到了你这里,就成了这等模样?”
姜晚霜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而颤抖。
“娘娘明鉴,奴婢愚钝,未能辨得真伪,误将次品当成了贡品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脸,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泪意不落下。
“奴婢以为,娘娘体恤内务府之难,特意留了这些‘瑕疵’,是想看看奴婢是否懂得惜福。”
“若直接换去,便是驳了娘娘的面子;若留下不用,又显得奴婢不知好歹。”
“所以,奴婢宁愿受冻,也要留着这半筐炭,时刻提醒自己,莫忘娘娘的苦心。”
这番话,软中带硬。
既承认了自己的“愚钝”和“失职”,又巧妙地将石姑姑的克扣转化为了苏贵妃的“深意”。
更重要的是,她把自己摆在了一个“因愚钝而受苦,因忠诚而隐忍”的位置。
苏贵妃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姜晚霜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,比任何谄媚都更让上位者感到安心。
因为这意味着,这个女人是可以被掌控的,是可以用来挡刀的。
“倒是个聪明的傻子。”
苏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挥了挥手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炭,那就别在这儿碍眼了。”
“去冷宫一趟。”
姜晚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冷宫?”
“嗯。”
苏贵妃重新闭上眼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。
“老妃子赵氏,近日病重。你去探望一下,顺便……带句话给她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她,宫里的规矩,乱了该收一收。”
“至于那半筐炭……”
苏贵妃指了指地上的铜盆。
“就烧给赵妃吧。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。”
姜晚霜心头一跳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苏贵妃不仅要她去送死,还要看她敢不敢去,以及去了之后,会带回什么。
冷宫那是死人待的地方,阴气森森,寒气逼人。
若是普通侍妾,此刻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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