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华殿的偏厅里，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姜晚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半筐未点燃的木炭就放在她手边，粗糙的黑褐色块状物堆叠在一起，散发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硫磺和朽木混合的气味。这是昨夜苏贵妃赏赐的“恩物”，也是如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石姑姑站在屏风外，厚重的狐裘裹着她臃肿的身躯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姜晚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姜答应。”
石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内务府新到的松木炭清单，您过目。”
一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伸过来，递上一张薄薄的宣纸。
姜晚霜没有立刻去接。她的指尖冻得发紫，微微颤抖着，那是长期暴露在严寒中的后遗症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。
“姑姑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像是寒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。
“娘娘昨日才说，这炭是赏给奴婢的。怎么……突然又要算账了？”
石姑姑冷笑一声，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算计。
“娘娘赏的是‘情分’，内务府供的是‘规矩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冰面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娘娘慈悲，把这半筐残炭赏你，是怕你受冻。但库房里的损耗，总得有人填。既然娘娘划掉了奴才的名字，这差事自然落到了新任管事头上。这新炭，单价翻了三倍，数量倒是足秤。”
石姑姑顿了顿，目光死死盯着姜晚霜的脸，想看出一丝惊慌或愤怒。
“但这钱，得从你的份例里扣。毕竟，你是得了宠的人，这点银子，总该出得起吧？”
姜晚霜看着那张清单。
纸面很薄，透过光线，能看见背面隐约透出的墨迹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僵硬的手指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半筐木炭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，冰冷刺骨。
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。
苏贵妃给了她庇护，却也把她推向了风口浪尖。石姑姑虽然被划去了名字，但内务府的权力网络并未断裂，反而通过这种变相的经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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