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并未因内务府的查封而停歇,反而愈发猖狂。
承华殿的暖阁里,炭火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姜晚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手腕处的烫伤被粗布缠着,渗出的血丝已经凝固,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此刻死寂的空气。
苏贵妃坐在凤榻上,手里捏着那方洁白的丝帕,眼神有些涣散。
刚才那句“你恨她吗”,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姜晚霜的心口,也扎进了这满室的寒意里。
“娘娘。”
姜晚霜轻声开口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几乎要触碰到地面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恨石姑姑。”
这句话是假的。
但她必须这么说。
在这个宫里,恨意是最廉价的情绪,只有宽容和体恤,才能换来上位者的怜惜。
苏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放下丝帕,目光落在姜晚霜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你不恨?”
她的声音依旧慵懒,却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她克扣你的炭火,让你受冻,甚至故意烫伤了你的手。”
姜晚霜咬了咬下唇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。
她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姑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怨怼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顺从。
“内务府库房紧张,奴婢想着,若是自己多忍一忍,或许就能帮娘娘省些开销。”
说到这儿,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。
“只是没想到,这炭……竟是这样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。
那是她从角落里捡回来的,半筐未点燃的木炭中,特意留下的几块碎屑。
“这是奴婢刚才生火时,从炭堆底层挑出来的。”
她将锦囊双手捧起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里面掺了不少碎石和朽木,甚至还有受潮发霉的边角料。”
“奴婢怕娘娘受寒,便私自留了下来。”
“若娘娘不信,可以查验。”
苏贵妃看着那个小小的锦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,这不是什么确凿的证据。
内务府账目混乱,这点碎屑根本不足以定罪。
但姜晚霜递上来的,不是证据,而是态度。
一种“即使受了委屈,依然心系主上”的态度。
“拿过来吧。”
苏贵妃伸出了手。
姜晚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将锦囊放在贵妃掌心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感觉到贵妃的手很凉。
那种凉,不是天气的冷,而是深入骨髓的孤寂。
苏贵妃倒出几块碎炭,放在指尖细细摩挲。
粗糙的石子硌得她指腹生疼。
“你倒是有心了。”
她轻叹一声,将碎炭重新装回锦囊,随手扔在一旁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这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块巨石,砸在了姜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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