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却暖不透柳氏指尖的寒意。
她盯着那半筐即将燃尽的寒灰，目光如针，细细密密地扎进每一粒余温尚存的灰烬里。
明日便是太后寿宴。
若此时失了体面，连这偏殿里的炭都烧不暖身子，何谈争宠？何谈翻盘？
掌事姑姑赵嬷嬷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柳答应，内务府的新例您也看了，炭火按位分配给，多一分都是僭越。韩贵嫔娘娘慈悲，特意让您‘体谅’宫中之难，这剩下的边角料，您就收着吧。”
那是克扣。
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柳氏没有反驳，只是轻声问了一句：“姑姑说这是边角料，可这成色，分明是上好的松木炭。若是边角料，为何要用锦缎包裹？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，没接话，只甩下一句“规矩就是规矩”，便转身离去。
柳氏知道，赵嬷嬷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奉韩贵嫔之命，既为了打压，也为了谋利。那些被克扣下来的好炭，早已私下流入黑市，换成了真金白银。
而她，必须在这寒冬腊月，找回那半筐炭的价值。
不能等。
一旦示弱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柳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没有去求太后，也没有去闹御前。
她要借刀杀人。
借林答应的刀，斩断韩贵嫔伸向她的触手。
……
林答应的暖阁里，暖气熏人，檀香袅袅。
林答应坐在铺着白狐皮的椅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见柳氏进来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：“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冷清地方？莫不是又在为那几块破炭发愁？”
柳氏福身行礼，动作恭敬，却不卑不亢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柳氏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今日来，是想与妹妹商量一件事。”
林答应挑了挑眉：“哦？什么事能让柳姐姐放下身段，亲自跑来？”
柳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那不是炭火清单，而是一份关于北境军资流向的假线索。
其中夹杂着几个韩贵嫔旧部的名字，以及一笔不明去向的银两记录。
这些细节，做得极为逼真。
甚至连内务府的印章纹理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