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柳氏跪在汉白玉阶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她没抖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仿佛只要稍微用力,这层薄薄的体面就会碎成齑粉。
面前是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后坐着大周最有权势的女人——太后。
而挡在她与真相之间的那道阴影里,站着韩贵嫔。
韩贵嫔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织金蟒袍,手里盘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她没看柳氏,只是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椅上,嘴角噙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柳贵人,”韩贵嫔的声音软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太后娘娘正在歇息。你深夜惊扰圣驾,若是传出去,怕是不妥。”
柳氏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臣妾不敢惊扰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雪落枝头,“臣妾只是来还东西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那不是炭,也不是账本。
那是一枚印信。
内务府掌事姑姑私刻的“半筐炭”专用印信。
印章底部,还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福子死前,用指甲抠进木槽里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韩贵嫔盘玉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终于抬眼,看向那枚印信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傲慢。
“柳贵人,”韩贵嫔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踩在柳氏紧绷的神经上,“你可知私藏内务府官印,是大罪?”
柳氏没有退缩。
她将锦盒高举过头顶,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针:“臣妾知罪。但这罪,不在臣妾,而在拿错东西的人。”
“掌事姑姑李氏,以‘体面’为名,克扣腊月炭火。她手中的算盘珠拨得响,可这宫里的人,都要靠这炭火活着。”
柳氏顿了顿,目光扫过韩贵嫔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。
“臣妾今日来,不是求情,是求查。”
“请太后彻查内务府炭火亏空一案,尤其是要查清,这多出来的半筐炭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韩贵嫔冷笑一声。
“查?柳贵人好大的口气。”
她走到柳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指尖轻轻挑起柳氏的下巴。
“李氏是个蠢货,贪那点银子,把事办砸了,这是她的命。怎么到了你嘴里,倒成了本宫的旨意?”
柳氏垂眸,看着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。
“贵嫔娘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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