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只剩最后一层暗红的余烬。
柳氏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太后处求来的碎玉。
玉质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凉意,像极了这深冬腊月的风。
她并没有看那即将熄灭的炭盆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湿漉漉的内务府单据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这是掌事姑姑克扣半筐炭的铁证。
也是韩贵嫔试图掩盖亏空的遮羞布。
柳氏知道,这张纸留不住。
韩贵嫔不会允许这种把柄留在自己手里。
更不会允许它流向不该去的地方。
所以,她必须在今夜,将这份证据送出去。
不是送到内务府,也不是送到御史台。
而是送到太后面前。
太后对那块碎玉的兴趣,并非偶然。
那是试探,也是信号。
柳氏需要这个信号,来点燃反击的火种。
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宫殿。
柳氏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,周姑姑。
她站在阴影里,身形佝偻,看不清表情。
但柳氏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里藏着警惕和审视。
“周姑姑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吩咐?”
柳氏轻声问道。
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就像是在问一句寻常的寒暄。
周姑姑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太后娘娘说,残玉亦有情。”
周姑姑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柳贵人,你手中的‘情’,太重了些。”
柳氏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听懂了。
太后在警告她。
不要做得太绝,不要逼得太紧。
否则,连这块碎玉,也会变成催命的符咒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柳氏低下头,将碎玉收进怀中。
“只是臣妾身子冷,想讨个暖和法子。”
她说得谦逊,眼神却清澈见底。
周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最终,叹了口气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,若有人想借炭火之事生事,便是欺君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若有人只是想取暖,太后自会体恤。”
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既是威胁,也是许可。
柳氏心中了然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案几前。
拿起那张湿漉漉的单据。
纸张很轻,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“周姑姑,”柳氏忽然说道,“您可知,这炭火为何会少?”
周姑姑眉头微皱。
“娘娘慎言。”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
柳氏摇摇头,手指轻轻抚过单据上的墨迹,“只是好奇,那半筐炭,究竟去了哪里?”
她没有等待周姑姑的回答。
而是将单据折叠起来,塞进袖中。
然后,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。
瓶中装着一种特制的药水。
能将墨迹暂时溶解,却又在干燥后恢复原状。
这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,从一个落魄书生那里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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