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风,像钝刀子刮过窗棂。
御花园的暖阁外,积雪压断了枯枝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柳氏站在丹陛之下,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碎玉。
那玉冰凉刺骨,硌得掌心生疼,却让她清醒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,也是这深冬里最后一场关于“体面”的博弈。
内务府的公公捧着名册,声音尖细,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。
“柳常在,居末席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末席。
那是给失宠、犯错或是地位卑微者的位置。
就在昨日,她还在那偏殿中,看着那张湿漉漉的单据,发誓要讨回半筐炭的价值。
如今,韩贵嫔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不给。
她直接动用了规则——以“炭火亏空”为由,将柳氏降位。
这不是羞辱,这是立威。
柳氏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没有争辩,没有求饶,只是轻轻福身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声音轻软,听不出半分怨怼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袖中的手指,已掐出了血痕。
她知道,从踏入这御花园的那一刻起,退路就已断绝。
若此时闹开,便是抗旨不尊,连那点微薄的恩宠也会彻底化为乌有。
她必须忍。
忍着那比寒风更冷的目光,忍着那即将被碾碎的尊严。
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韩贵嫔付出代价的机会。
殿内的炉火正旺,檀香袅袅。
太后端坐在高位,面容慈祥,却看不透眼底的情绪。
韩贵嫔一身华服,头戴赤金点翠凤钗,笑意盈盈地坐在侧位。
她的目光扫过柳氏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柳妹妹,”韩贵嫔开口,声音慵懒,“听说你近日身子抱恙,连炭火都供不足?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炭火”二字。
这是在提醒所有人,柳氏的落魄,源于自身的“失职”。
也是在向太后展示她的“公正”——对犯错者,绝不姑息。
柳氏抬起头,迎上韩贵嫔的目光。
她轻声说道:“多谢贵妃娘娘挂怀。只是臣妾以为,炭之冷暖,不在多寡,而在心静。”
这话看似谦卑,实则暗藏机锋。
心静?
若心能静,何来那半筐寒灰的委屈?
韩贵嫔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柳氏敢如此回应。
但这只是一瞬,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“妹妹倒是会说话。”韩贵嫔轻哼一声,“不过,规矩就是规矩。内务府核算无误,本宫也只能依律行事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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