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的档案室藏在偏院最深处,终年不见阳光。
柳氏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墨汁干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里没有炭火,只有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,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地摇曳。
掌事姑姑带来的小太监福子缩着脖子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眼神飘忽,不敢往屋里多看一眼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地方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若是卷进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账目里,连命都保不住。
“柳贵人,”福子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讨好与畏惧,“库房管事赵公公正在整理上月的册子,您……您稍等片刻。”
柳氏并未立刻进屋。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带着裂痕的碎玉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因寒冷而微僵的身体逐渐清醒。
碎玉是线索,但不够。
在这深宫之中,孤证不立。若只是凭一块碎玉去质问韩贵嫔,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、无理取闹。她要的,是铁证。是那半筐寒灰背后,被刻意抹去的真相。
“不必等。”柳氏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本宫自己去问。”
她迈步走入屋内。
屋内光线昏暗,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身穿青色官服,头戴方巾,正低着头拨弄着一把算盘。
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权力的声音。每一颗算珠的碰撞,都在计算着皇家的恩赐如何落入私囊。
听到脚步声,赵管事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抬起头。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,眼角却藏着精明与冷漠。
“哟,这不是柳贵人吗?”赵管事放下算盘,站起身来,拱手行礼,“怎么亲自来了?可是有什么需要奴婢效劳的?”
柳氏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一摞摞泛黄的账册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“听说赵公公正在核对上月各宫的炭火入库记录。”柳氏坐下,姿态优雅,仿佛不是来查账,而是来品茶,“本宫想看看,是不是记错了。”
赵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柳氏。这个平日里不争不抢、安分守己的柳氏,今日怎么突然变了性子?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赵管事赔笑道,“内务府办事,向来严谨。上月炭火充足,各宫皆大欢喜,哪有什么错漏?”
“是吗?”柳氏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点在案上一份刚翻开的册子上,“那为何本宫所在的偏殿,收到的炭火分量不足,且夹杂着不少碎屑?甚至……还有不属于这里的物件?”
赵管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迅速瞥了一眼柳氏放在册子上的手,又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福子。
“贵人这话,奴婢可听不懂。”赵管事压低声音,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,“炭火这东西,烧起来都一样。至于那些碎屑……或许是运输途中磕碰所致。至于别的,贵人莫要听信谣言,平白污了清誉。”
柳氏没有生气。她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应对。
她伸出食指,在册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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