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掉在丝绸上。
薛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那块正在燃烧的整炭，看着它表面的裂纹逐渐扩大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芯。
苦杏仁味还在。
很淡，混杂在潮湿的木炭气息和烛火的焦味里，几乎闻不出来。
但薛婉的鼻子比狗还灵。
这是氰化物分解前的味道。
或者，是某种含有氰苷的植物提取物受热后释放的气味。
如果是前者，玉佩就是凶器。
如果是后者，那就是信物。
谭顺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毒杀手段来对付一个失宠妃嫔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宫里乱成一锅粥，没人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刺杀。
太显眼，太蠢。
除非，这味道不是用来杀人的。
而是用来……标记的。
薛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袖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衬里，是她亲手缝制的。
刚才点燃玉佩时，热浪翻滚，那股气味顺着袖口的缝隙钻了进去。
她低下头，凑近鼻尖，再次确认。
不是石蜡。
是苦杏。
还有更奇怪的味道。
一丝极淡的、带着腥气的霉味。
像是长期浸泡在水里的木头，又像是……腐烂的花瓣。
薛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种混合气味，她在哪里闻到过？
记忆深处，某个阴暗的角落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是三年前，先帝驾崩的那一夜。
也是暴雨如注的夜晚。
当时，她还是个宫女，负责清理西六宫的杂物。
在一堆废弃的宫灯残骸里，她见过类似的黑色粉末。
那时候，掌事太监告诉她，那是“景泰遗恨”留下的灰烬。
如今，这灰烬似乎又回来了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“主子。”
翠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女孩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件狐裘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外头风大，您披上吧。”
薛婉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放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我不冷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您的手……都在抖。”
薛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确实，指尖有些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一种被窥视的不安。
这半筐寒灰，不仅仅是取暖的问题。
它是谭顺递给她的投名状。
也是试探她底线的尺子。
如果她退了，就是抗旨。
如果她烧了，就会暴露她早已发现炭火有异的事实。
现在，她坐在这团微弱的火光中，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既不能咆哮，也不能逃跑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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