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地龙早已断供，寒意顺着砖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，缠绕在薛婉的脚踝上。
她坐在炕沿边，手里捏着那块半块玉佩。
窗外的雨声依旧如注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要掩盖这宫墙之内所有的秘密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显得孤寂而僵硬。
翠儿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一团破旧的棉絮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之前的惊吓，像一根刺，深深扎进了她的神经深处，拔不出来。
“主子。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那黑衣人……您看清了吗？”
薛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玉佩举到烛光前，眯起眼睛，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。
雨水已经冲刷掉了表面的浮尘，露出了底下刻着的四个小篆：“景泰遗恨”。
字迹古朴，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。
这不是太后的东西。
也不是先帝的遗物。
至少，不是明面上的那些。
“没看清脸。”
薛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只记得一股味道。”
“血腥味，还有一股奇怪的冷香。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冷香？那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又不敢说出口。
薛婉放下玉佩，从袖中取出一根金簪。
簪头尖锐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用簪尖轻轻挑开玉佩背面的蜡封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仿佛在拆解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机关。
蜡层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不是血。
而是一种陈年的朱砂印记。
印记中心，刻着一个大大的“忠”字。
笔画刚劲，力透石背。
薛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这个字，她见过。
在父亲的书房里，在那本被锁在铁盒里的账册夹层中。
那是先帝赐给死士家族的标记。
也是谭顺背后那股势力，试图清除的异己名单上的代号。
原来，这不仅仅是敲打。
这是一场跨越两代人的清洗。
而她，成了那个漏网之鱼，或者说，下一个目标。
“主子。”
门外传来了李嬷嬷的声音。
声音冷漠，公事公办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掌事公公来了。”
薛婉迅速将玉佩收进贴身口袋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脸上的表情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疏离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推开房门，一股湿冷的风扑面而来。
谭顺站在雨中，青布直裰已被淋得透湿，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串象牙骨牌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在他身后，几个侍卫抬着那只缺了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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