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窗棂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炭盆里那半筐残炭发出的微弱红光。
那是薛婉最后的体温来源。
也是谭顺留给她的羞辱。
少了一半的炭，薄薄一层发黑的碎渣，连上月的一半都不到。
这是太后寿宴前夕的规矩。
不守规矩的人，先冻着。
谭顺要立威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在这西六宫，他的脸色就是天意。
薛婉坐在榻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青石。
朱砂的红，已经干透。
李嬷嬷袖口上的暗紫丝线，像一条毒蛇的信子，缠在她的心头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抗旨。
退了，风寒会立刻夺走她的命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翠儿端着水盆进来，脚步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气。
“娘娘，水凉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看着薛婉苍白如纸的脸，眼眶红了。
薛婉摇摇头。
“不凉。”
她接过铜盆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，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变数。
果然，不到半个时辰，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李嬷嬷那种拖沓的脚步。
是整齐、沉重，带着甲胄摩擦声响的步伐。
一队内务府的宫女太监，抬着一只锦盒，站在了偏殿门口。
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，手里捏着一串象牙骨牌。
是谭顺的心腹，赵禄。
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薛答应，公公说，太后寿宴在即，怕您手冷，特意赐了一匹织金锦缎，为您添置几件冬衣。”
赵禄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戏谑。
他将锦盒放在桌上。
打开。
一匹色泽华丽的锦缎躺在里面，流光溢彩，与这破败的偏殿格格不入。
这是恩宠？
还是监视？
薛婉知道，昨夜搜查无果，谭顺丢了面子。
他用这匹锦缎，掩盖尴尬。
同时，这也是警告。
他在告诉她：我在盯着你。
任何异动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
薛婉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寒冷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匹锦缎。
丝绸冰凉滑腻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公公回去告诉谭公公。”
薛婉的声音轻缓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臣妾谢主隆恩。”
赵禄眯起眼睛。
他在等薛婉的感激涕零，或者愤怒质问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这让赵禄感到不安。
他捏紧了手中的骨牌。
“娘娘就不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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