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窗棂上，声音密集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疯狂抓挠。
偏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曳，将薛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那只缺了口的黑漆木筐里，只剩下薄薄一层发黑的碎炭渣。
这是谭顺今日送来的“暖炭”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考题。
如果接不住，明日早朝前，她就会因为风寒加重而失仪，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如果接住了，却又可能落入更深的陷阱。
薛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半截铜符。
铜符边缘粗糙，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那是她在上一场对峙中，为了确认真伪，狠狠掐破手指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枚指甲印清晰可见。
深红中透着紫黑，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“主子，炭……不能烧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。
她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那一番折腾，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薛婉的声音轻缓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没有看翠儿，而是盯着那半筐残炭。
炭灰冰冷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炭。
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毒炭。
只要点燃，烟雾会在顷刻间弥漫整个正厅。
太后会闻到异味，会看到冒烟的炭，会以为薛婉故意谋害圣体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，都指向那个穿着青布直裰、手里捏着象牙骨牌的掌事太监。
谭顺。
他想要逼她低头，想要借太后的手除掉她。
但他不知道，薛婉早已发现了内务府账本中的线索。
更不知道，这半筐炭，从一开始就是死局。
“翠儿，”薛婉忽然开口，“把剩下的好炭，全部挑出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颤巍巍地伸出手，从那堆碎炭渣中，小心翼翼地捡起几块完整的炭。
那些炭块表面光滑，色泽乌亮，隐隐透着一股松木的清香。
这是内务府最高规格的炭。
是专门供太后和皇后使用的。
为什么会出现这里？
薛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伸出手指，捻起一块好炭。
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，没有任何杂质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她闻到了那股极淡的甜腥味。
不是硫磺，不是霉味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安息香与人血的奇异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她只在太后的寝宫中闻到过。
那是太后专用的“安神香”，据说能缓解心悸之症。
可现在，它却出现在了这半筐本该属于羞辱的残炭里。
薛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事情，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“主子，李嬷嬷来了。”
翠儿低声说道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股湿冷的风灌了进来。
李嬷嬷站在门口，一身素净的宫装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她是掌事宫女，向来明哲保身。
这一次，她却主动走了进来。
“薛答应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冷漠而公事公办，“太后口谕，问您那半筐炭，为何会有异香？”
薛婉抬起头，直视着李嬷嬷的眼睛。
“回嬷嬷，那是臣妾昨日剩下的残炭。”
“臣妾以为炭火未尽，便让人暂且留在正厅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没想到，或许是炭质不佳，引发了异味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，逻辑严密，没有任何辩解的意味。
李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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