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更急了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窗棂，试图挤进这逼仄的偏殿。
屋内的铜盆里，那半筐残炭已经彻底凉透。
黑色的灰烬覆盖着底下未燃尽的碎块，像一层厚厚的雪，掩埋了所有的秘密与生机。
薛婉坐在榻上，身上裹着那床薄如蝉翼的锦被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翠儿。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屋内清晰可闻。
翠儿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块原本准备用来救急的好炭。
听到呼唤，她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连忙跪爬到薛婉脚边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通红，“外面太冷了，李嬷嬷说库房早就封了，连根柴火都领不出来。咱们……咱们真的要点那块好炭吗？”
薛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铜盆中那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谭顺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他在炭里掺了东西。
不是为了取暖，是为了让人生病，甚至致死。
这种慢性毒药，通常混在劣质木炭中，燃烧时会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，或者让吸入者肺部溃烂。
但在熄灭之后，它会留下痕迹。
一种只有内行人才看得出的痕迹。
“翠儿，”薛婉抬起手，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，指向铜盆，“你看那灰，颜色对吗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凑近看了看。
“是……是普通的灰啊，主子。”
“普通？”
薛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伸出食指，从那层灰烬的最深处，轻轻刮起一小撮。
指尖捻开。
在那黑灰色的底色中，赫然混杂着几点刺眼的、诡异的暗红色粉末。
那是朱砂混着某种矿物研磨后的残渣。
谭顺用的不是寻常的毒炭，而是用朱砂染色的“红心炭”。
这种炭在宫中并不罕见，常用于祭祀或特殊场合。
但若出现在一个失宠妃嫔的冬日取暖炭里，那就是要命的诅咒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红色的粉末极易溶于水，且受热后气味会变得极其浓烈，像是烧焦的血肉。
一旦点着，整个偏殿都会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若薛婉在此时“病倒”，且病因蹊跷，哪怕只是轻微的咳嗽和面色晦暗，也足以让她失去出席的资格。
而谭顺想要的，不仅仅是让她生病。
他是想让她“失仪”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以一副病弱之姿，或者更糟——以一副因受辱而疯癫的姿态出现。
那样，薛家最后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。
薛婉将那撮带着暗红粉末的灰烬放回原处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灰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这是谭公公送来的‘心意’。他想让我在这寒冬里，冻死，或者毒死。”
翠儿吓得捂住了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主子，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把这炭扔出去？还是换新的？”
“换新的？”
薛婉轻笑一声，笑声中满是嘲讽。
“库房里没有新的。就算有，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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