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阁内的炭火，只剩下最后半筐。
这是叶贵妃给的“恩典”。
柳嬷嬷站在暖阁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，灯光摇曳，将她那张刻薄且布满风霜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退下，而是迈着细碎而沉重的步子，一步步逼近闵婉所在的榻边。
那半筐炭，黑黝黝地堆在铜盆里，几块余烬还在苟延残喘地冒着青烟。热气微弱，连眉毛都熏不卷，却成了此刻这冰窖般宫殿里唯一的温度来源，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闵婉端坐在榻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即便如此，她的指尖依然泛着青白。她没有看那半筐炭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嬷嬷的鞋尖上——那是绣着鸳鸯戏水的缎面，针脚细密，显然出自内务府最顶尖的绣娘之手。
“娘娘。”柳嬷嬷忽然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，“贵妃娘娘说了，天寒地冻，怕您冻坏了身子，特意吩咐老奴来……给您加添些衣物。”
这句话听着是关怀，落在闵婉耳中，却是一记重锤。
加添衣物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在这个大雪封门、账目未清、且刚刚发生过“疑似怀孕”风波的夜晚，所谓的“加添衣物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搜查。
翠儿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，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，瞬间凝结成霜。她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闵婉一个极轻微的眼神制止。
闵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，柳嬷嬷不信。
不信那个被缝在内衣夹层里的铜钱只是巧合，更不信自己真的身怀六甲——或者说，即便信了，也不敢轻易放过这个隐患。因为只要那枚铜钱还在，只要那个秘密没有被彻底销毁，叶贵妃的心头刺就永远存在。
而柳嬷嬷，需要向主子证明，她已经拔掉了这根刺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闵婉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经，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重量计算，“妾身自觉温暖，不必劳烦姑姑动手。”
“娘娘这话就见外了。”柳嬷嬷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灯笼往前递了递，光影瞬间笼罩住闵婉全身，“贵妃娘娘体恤您曾是先帝宠妃之女，如今位分虽低，规矩却不能乱。若是让外人知道，冷月阁的娘娘在寒冬腊月里还穿着单薄的里衣，岂不是显得咱们宫里的人不懂规矩，不知恩图报？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。
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，直接伸向了闵婉的领口。
指尖冰冷，带着常年做粗活的粗糙质感，触碰到闵婉丝绸内衣的瞬间，闵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就在柳嬷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铜钱轮廓的时候，闵婉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尖叫。
而是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温顺如水的眼睛，在这一刻骤然变得猩红。
她咬破了舌尖，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。紧接着，她张开嘴，一口血雾喷涌而出。
不是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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