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声并未因夜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把钝刀,一下下刮擦着冷月阁的窗棂。
室内的温度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。
原本就稀薄的暖意,随着那半筐炭火的彻底熄灭,被抽离得干干净净。
闵婉坐在床榻边缘,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宫装。
寒意顺着脊背攀爬,如蛇信舔舐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她并没有像翠儿那样瑟瑟发抖。
相反,她的动作慢得近乎诡异。
指尖捏着一枚刻有梅花印记的铜钱,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凹凸不平的花纹。
铜钱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。
“主子……”
翠儿跪在脚边,双手紧紧攥着闵婉的裙摆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恐惧。
“这铜钱……是柳嬷嬷留下的。”
“她是贵妃娘娘的人,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留在咱们这儿?”
翠儿抬起头,眼眶通红,睫毛上挂着泪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这里面肯定有诈。或者是陷阱。主子,您不能碰它,更不能留着它。”
闵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铜钱上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那枚铜钱的重量,此刻重若千钧。
那是梅妃势力的标记。
也是叶贵妃想要掩盖、却又欲盖弥彰的证据。
如果直接丢弃,便是坐实了私通外室的罪名。
如果上交,便是自投罗网。
唯有让它“消失”,却又让所有人都以为它还“存在”。
这才是破局的关键。
“翠儿,”
闵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稳稳地钻进翠儿的耳朵里。
“你怕吗?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拼命点头。
“怕。奴婢怕冻死,更怕被贵妃娘娘处死。”
闵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“怕,就对了。”
“在这宫里,不怕死的人,通常活不过三天。”
她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和一段红线。
针尖在昏黄的烛火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翠儿吓得往后缩了缩,本能地想要阻止。
“主子,您要做什么?若是被巡查的姑姑看见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闵婉低声喝止,语气中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她拿起那枚铜钱,又扯下一小块贴身内衣的布料。
那是她昨夜换下的亵衣,还带着体温,柔软而贴身。
她将铜钱放在布料中央,手指灵活地穿梭。
一针,一线。
针脚细密,如同她在账目上记录的每一笔收支,精准,无误,不留痕迹。
翠儿看着主子的动作,逐渐忘记了哭泣。
她看懂了。
主子要把这枚烫手的山芋,缝进自己的肉里。
缝进最隐秘、最不可能被搜查到的地方。
这是一种赌命。
一旦被发现,便是欺君之罪,万劫不复。
可若不这么做,今夜就是死期。
“主子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震撼。
“这可是要命的东西。”
闵婉手中的动作未停,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“翠儿,你以为,我们还有退路吗?”
“那半筐炭,已经烧尽了。”
“灰烬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除了这个。”
她举起那块绣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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