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,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冷月阁的每一寸呼吸。
窗外是漫天卷地的雪,窗内是死一般的静。
那半筐炭火被柳嬷嬷留下后,并未如常理般置于取暖之处,而是被随意搁在闵婉案头的角落。炭块残缺不全,有的黑得发亮,有的灰白如骨,热气微弱得连眉毛都熏不卷。
这是羞辱,也是试探。
叶贵妃要看的,不是这半筐炭能烧出多少温度,而是闵婉在这极寒之中,能否守住最后一丝体面,以及——她是否还敢妄图通过这微弱的余温,去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禁忌。
闵婉端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道尚未干涸的茶渍。
手背上的烫伤处隐隐作痛,水泡破裂后的皮肤贴着丝绸,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神经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恭顺。
“主子,炭……炭好像快熄了。”翠儿缩在角落里,声音抖得厉害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“再这样下去,账目写不完,明日早朝前交不上去,咱们真的会冻死在这里的。”
闵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封家书上。
信纸泛黄,边角已经磨损,那是兄长托人冒死送出的唯一一封书信。上面没有只言片语,只有几个暗码,指向外朝那位正在步步紧逼的御史中丞。
这是她的命,也是她的刀。
但此刻,这把刀必须折断,才能换来活下去的机会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并没有人进来,但一股更为阴冷的寒意顺着缝隙钻入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隔着重重宫墙,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叶贵妃的眼线就在附近。
或许就在那棵老梅树下,或许就在对面的屋脊之上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将尽时特有的焦苦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梅花冷香。
那股梅香,正是柳嬷嬷离开时留下的那片花瓣所散发的气息。
它不属于冷月阁,也不属于叶贵妃。
它是谁留下的?
是敌,是友,还是局外人随手落下的一枚棋子?
闵婉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。
生存,才是第一要务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手指触碰到那封信的瞬间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茧,也是与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“翠儿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声。
“把灯挑亮些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:“主子,您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闵婉的语气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翠儿不敢再多问,颤抖着手拿起烛台,将油灯挑至最旺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案头,也照亮了那半筐残炭。
闵婉拿起那封信,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犹豫。
在这个宫里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,犹豫则是致命的毒药。
她将信纸凑近那半筐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声音在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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