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阁内的温度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那半筐炭,此刻已不再是羞辱的实物,也不是传递消息的信物,而是一块即将冷却的试金石。
铁盆底层的红热褪去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风从窗棂的裂缝钻进来,带着雪沫子,像细碎的刀片刮过皮肤。
翠儿缩在角落,双手死死抱着膝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主子……太冷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已经嘶哑,带着哭腔,却不敢大声。
闵婉坐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,指尖因为寒冷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人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却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柳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铜盘,上面放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,和一只精致的白瓷茶盏。
热气腾腾,在这冰窖般的屋子里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带着一种讽刺的暖意。
“娘娘真是好兴致。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她将铜盘放在桌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中炸开,震得翠儿浑身一抖。
“外头风雪这么大,嬷嬷还特意跑这一趟,真是辛苦。”
闵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柳嬷嬷。
她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经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重量计算。
既不卑微,也不傲慢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柳嬷嬷眯起眼睛,打量着屋内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半筐几乎熄灭的炭火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内务府最近账目混乱,炭火供应有些延误,老奴也是没办法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茶壶,往那只白瓷茶盏里倒水。
水流声潺潺,掩盖了屋外的风声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,天冷,让娘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是关心,实则是一记耳光。
她在提醒闵婉:你的命,是贵妃给的;你的暖,也是贵妃施舍的。
闵婉看着那杯茶。
茶水清澈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知道,这不是茶。
这是刀。
柳嬷嬷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炭火的渴望,或者对柳嬷嬷的怨恨,那就是失态,就是罪证。
如果她拒绝喝茶,那就是不识抬举,是不敬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闵婉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,却因寒冷而微微颤抖。
她端起茶盏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暖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,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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