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棂上的霜花厚了一层,像是一层厚厚的白布,将冷月阁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屋内静得可怕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闵婉站在窗边,背对着那盆已经燃至中段的“半筐寒灰”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烧毁家书时留下的焦味,混合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从炭堆深处那块暗红色石头上散发出来的。
“沉水引”的味道。
叶贵妃离不开它,正如鱼离不开水。
而此刻,这味道正顺着风,一丝丝地往窗外飘去。
翠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抱着膝盖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闵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目光透过窗纸上一道被风吹裂的缝隙,看向外面漆黑的庭院。
风雪很大,雪花如扯碎的棉絮,疯狂地扑打着窗户。
但这正是她需要的掩护。
如果风太小,烟雾会直冲屋顶,引起巡夜太监的注意;如果风太大,烟雾会被瞬间吹散,无法形成有效的信号。
唯有此刻这般,狂风裹挟着暴雪,却能在窗缝处形成一股回旋的气流。
她将手中那支用剩的半截毛笔,轻轻搁在窗沿上。
笔尖蘸了一点墨,又蘸了一点炭灰。
然后,她在窗纸上,极轻、极快地画了一个圈。
圈内,点了一竖。
这是一个只有外朝兄长才能看懂的信号:【危】。
不是求救,而是告知危险源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收回手,袖口拂过窗沿,抹去了所有痕迹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停顿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生死边缘试探的人,根本不是她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您这是在做什么?若是被柳嬷嬷看见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念经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但那种冷意,却让翠儿猛地噤声,脸色煞白。
“柳嬷嬷看不见。”
闵婉转过身,走到炭盆前。
那“半筐寒灰”已经烧了一半,原本堆积如山的黑炭,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底灰。
而在那灰烬之上,那块暗红色的石头,颜色似乎更深了。
它在燃烧。
不是因为炭火的温度,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在释放热量,或者说,它在释放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。
闵婉伸出手指,隔着空气,虚虚地描摹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轮廓。
指尖微颤,但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赌对了。
这块石头,不仅是叶贵妃的秘密,更是她递给叶贵妃的一把刀。
只要有人盯着这里,只要有人闻到这股味道,就会明白一件事:
有人在利用叶贵妃的旧疾,做局。
至于这个局是谁做的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叶贵妃会怎么想。
门外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比之前更近,更急。
不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踱步,而是带着一种急促的压迫感,像是猎人在收紧绳索。
翠儿吓得差点叫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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