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声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。
冷月阁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那半筐炭火原本就少得可怜,此刻更是因为刚才翠儿慌乱中添入的几块湿柴,冒出呛人的青烟,将原本微弱的热气彻底压灭。
炭盆里的红点迅速黯淡下去,像是垂死之人的瞳孔,最后收缩成一点冰冷的黑灰。
闵婉坐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寒意已经顺着裙摆爬上了小腿,冻得骨骼生疼。
她没有发抖,只是轻轻呼出一口白气,看着它在空中消散。
「主子,太冷了……」
翠儿缩在角落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枚从地上捡起的银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。
「把簪子放下。」
闵婉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「那是柳嬷嬷留下的疑点,不是救命稻草。」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哭丧着脸:「可若没有这炭,明日早朝前的账目根本写不完,墨都冻住了……若是完不成差事,娘娘怪罪下来,咱们连命都没了。」
闵婉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些结着冰碴的账本上。
叶贵妃说得对,这宫里的路,踩得住别人的脚后跟,才能走得稳。
但现在,她连站立的资格都快被寒冷剥夺了。
她必须在这极寒之中,榨干这半筐残炭的每一分价值。
不仅仅是为了取暖,更是为了制造一种“假象”。
一种能让叶贵妃相信她已彻底屈服,同时又能让她在暗中完成布局的假象。
闵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迟缓而优雅,仿佛不是在忍受严寒,而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。
她走到铜镜前,解下了身上那件唯一的狐裘披风。
那是先帝生前赏赐的物件,皮毛厚实,色泽如雪,是这深冬里最珍贵的御寒之物。
也是她身为嫔妃,仅存的一点体面与尊严。
翠儿瞪大了眼睛,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:「主子!您这是做什么?这披风不能烧!没了它,您会冻坏的!」
闵婉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抚过那柔软的皮毛,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,转瞬即逝。
「翠儿,你可知为何柳嬷嬷要克扣炭火?」
她的语调依旧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因为她知道,只要我还有一丝体面,我就不会轻易低头。我要折断的,不是我的傲气,而是我作为‘人’的最后一点奢侈。」
说完,她将狐裘披风折叠整齐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一份遗书。
然后,她转身走向炭盆。
手中的火折子划亮,火焰跳跃了一下,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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