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死死缠在沈清舟的骨头上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随着黑三的离去而减轻,反而像烧红的烙铁,在胃壁上反复碾压。那半张名单正在他的血肉里发酵、溶解,变成一种带着铁锈味的灼热感,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他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搐。他知道,这不是毒药在杀人,而是真相在重生。那些墨迹化作的分子,正通过他的血液,构建起一张无形的网。
但他必须行动。
明日户部封箱,一旦秋粮折色银的账目封存,王大人的冤屈将永远被盖上“失职”的印章。而他,也将因“疯癫妄为”被秘密处决,成为这潭死水中又一个无声的泡沫。
沈清舟抬起颤抖的手,指甲因为长期的囚禁和营养不良变得枯黄且参差不齐。
他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。墙皮脱落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石,粗糙、坚硬,却也是此刻唯一的纸笔。
他没有力气写字,甚至没有力气握拳。
但他还有指甲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伸出左手食指,抵住墙面。
第一划,横。
指甲陷入墙皮的缝隙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刮擦着人的神经。
他在刻第一个名字:赵。
这一笔极难控制。腹部的剧痛让他手腕不稳,指甲几次打滑,在墙上留下几道无意义的浅痕。但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硬生生将那一横拉得笔直。
这是户部侍郎赵德全的姓。
第二划,竖。
第三划,撇。
第四划,捺。
名字成形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名字:钱。
刻完这两个字,沈清舟的手指已经渗出了血丝。指甲缝里嵌满了墙灰和血痂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停。
第三个名字:孙。
当他刻下最后一个笔画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衣,贴在背上,冰凉刺骨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刻下名字,只会让路过的人觉得这是一个疯子胡言乱语。他需要诱导,需要让看到这些字的人,联想到那枚玉佩,联想到那份名单。
沈清舟喘着气,目光落在胸口贴着的那半块青玉螭龙佩上。
玉佩温润,透过衣衫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。那是王大人留下的另一半。两块玉佩合二为一,才是完整的证据。而现在,他手里只有这一半,以及肚子里吞下的那一半。
他需要用动作,把这两者联系起来。
沈清舟用沾满血污的手指,轻轻抚过胸前玉佩的位置,然后指向墙上的名字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仿佛在说:这三个名字,与这块玉有关。
就在这时,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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