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按御史衙门的正堂内,烛火摇曳。
沈清舟被两名捕快押解进来时,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,血迹干涸在袖口和衣摆上,像是一朵朵暗红色的枯花。他每走一步,腹部传来的剧痛便如刀绞般撕扯着他的神经,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始终平视前方,未曾有过半分溃散。
大堂之上,李长风端坐在公案之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镇纸,神色晦暗不明。在他身侧,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,面容儒雅,正是之前与福伯易容后的模样——或者说,这才是他真正的身份。
“沈主事,”李长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你可知罪?”
沈清舟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:“下官不知何罪之有。若论私闯禁地、殴打差役,下官认罚。但若论贪墨军饷、构陷同僚,下官愿以性命担保,绝无此事。”
“哦?”李长风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那你为何要逃?为何要藏匿那块玉佩?”
沈清舟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因为下官知道,那不仅是证物,更是赵侍郎想要掩盖的真相。至于逃跑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若非为了保全这半块玉佩不被销毁,下官又何须落得如此狼狈?”
李长风不再说话,只是微微抬手。
那名青衫中年人向前迈出一步,从怀中掏出一物,轻轻放在公案之上。
那是一半青玉螭龙佩。
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与沈清舟怀中贴身携带的那半块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另一半。
“沈主事,”李长风淡淡道,“这是本官在你同僚王大人府中搜出的另一半玉佩。如今,两块玉佩皆在你我面前。你说,它们能否拼合?”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,忍着腹部的剧痛,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沾着雨水和泥泞的青玉螭龙佩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,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一股冰凉顺着血脉直冲心底。
这块玉,他在茶楼见过赵德全的指尖触碰;在审讯室见过它被拍在桌上;在逃亡途中,它曾被雨水打湿,沾满污泥。而此刻,它终于要回到它该在的地方。
他将手中的半块玉佩,缓缓推向公案上的那一半。
两块玉佩的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。
没有一丝缝隙。
完整的青玉螭龙佩,静静地躺在公案之上。螭龙昂首,双目圆睁,仿佛在注视着这对贪婪的人。
然而,沈清舟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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