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成了细碎的沙沙声。
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老旧公寓的水泥墙皮。
聂青站在走廊里。
浑身湿透。
昨晚那场暴雨虽然停了，但积水还没退去。
楼道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空锡纸。
折叠过三次的小方块。
硬邦邦的。
硌着掌心。
那是半块巧克力的残骸。
也是她昨天用尊严换来的“收据”。
现在，收据没了。
药还在小满体内。
药效未知。
而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陆远囤积的那些东西。
是不是真的能救命。
或者说，是不是真的有毒。
隔壁的门紧闭着。
门缝底下没有光。
这栋楼停电二十四小时了。
所有住户都陷入了黑暗。
除了陆远家。
聂青抬起头。
看向对面阳台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线微弱的黄光。
不是电灯。
是蜡烛？还是应急灯？
光线很暗。
勉强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在那片光亮中，堆叠着几个黑色的塑料箱。
箱子很高。
几乎顶到了栏杆。
上面贴着白色的标签。
在昏黄的烛光下，那些标签显得模糊不清。
聂青眯起眼睛。
她的视力因为高烧和焦虑变得有些涣散。
但她认得那种标签的形状。
长方形。
边缘有红色的警示框。
中间有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。
那是剧毒品的标识。
不是药品。
绝对不是药品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如果是毒品……
那昨晚喂给小满的，是什么？
如果是假药……
那陆远为什么要强调“保质期很短”？
是为了掩盖过期事实？
还是为了掩盖根本不是药的事实？
聂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扶住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墙皮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满是水汽的空气。
呛得她想咳嗽。
但她忍住了。
不能咳出声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陆远发现她在窥探。
如果他知道她已经察觉不对劲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？
更可怕的报复？
还是切断最后一点联系？
让小满彻底陷入绝境？
聂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松开紧握锡纸的手。
将那个小方块塞进内衣口袋。
贴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心跳。
咚咚。
急促而紊乱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仅凭远处看到的模糊轮廓是不够的。
她需要靠近。
需要看清那些箱子上的字。
哪怕只有几秒钟。
聂青开始移动脚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贴着墙根走。
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身体紧绷如弓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生怕惊动了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。
距离对面阳台越来越近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那股黄光越来越清晰。
同时也带来了一股奇怪的气味。
不是药味。
也不是食物的香味。
而是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着消毒水。
让人头晕目眩。
聂青屏住呼吸。
她踮起脚尖。
透过阳台栏杆的缝隙向内看去。
烛火摇曳。
光影晃动。
那些黑色塑料箱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箱子上确实贴着标签。
但不仅仅是骷髅头。
还有一个火焰的标志。
易燃。
易爆。
还有腐蚀性。
这不是抗生素。
这是工业试剂。
或者是某种违禁的化学原料。
陆远囤积的不是救命的药。
而是危险品。
甚至是……毒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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