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从门缝底下渗进来，裹住了聂青的脚踝。
她站在陆远家门口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那半块巧克力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，锡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暴雨夜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她抬起手。
指关节抵住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颤抖。
哪怕她的胃里正翻江倒海，哪怕小满的呼吸声还在脑海里尖叫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像是有人在悠闲地踱步。
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烟草味和某种消毒水气息的风扑面而来。
陆远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沾着泥点的冲锋衣，袖口挽起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，叮当作响。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扫过聂青的脸，最后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「这么晚。」
他说。
语气轻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流浪猫。
聂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低下头，让出一点视线。
「药。」
她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陆远挑了挑眉。
他没有立刻让她进屋，而是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「进来谈。」
楼道里太黑，不适合交易。
聂青迈进去。
屋里很冷。
停电不仅断了电，也断了暖气的供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的潮湿感。
陆远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客厅的一角。
沙发上堆满了物资箱。
压缩饼干、罐头、瓶装水。
还有几箱抗生素，整齐地码放在角落。
那是这座公寓里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陆远的权力象征。
聂青站在客厅中央，感觉自己的渺小。
她松开拳头。
半块巧克力躺在掌心。
锡纸已经皱巴巴的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糖霜。
这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陆远走过来。
他在距离聂青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，又能让他掌控主动权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但指甲缝里有一点黑色的泥渍。
那是刚才在泥泞中翻找备用发电机留下的痕迹。
「给我。」
他说。
聂青将巧克力递过去。
陆远接过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，而是放在鼻端嗅了嗅。
然后，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锡纸的表面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。
「纯可可脂。」
他评价道。
语气平淡。
「纯度不错。」
聂青屏住呼吸。
她在等判决。
陆远转过身，走到茶几旁坐下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，里面装着半杯浑浊的水。
他把巧克力放在杯子旁边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。
塑料瓶身，白色瓶盖。
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阿莫西林。
退烧消炎，两样都管。
对于高烧不退的小满来说，这是救命稻草。
陆远拿起药瓶。
他在手中掂了掂。
重量适中。
他拧开瓶盖，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在手心。
借着闪电的光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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