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馆的灯光昏黄,像是一层褪色的旧照片。
贺知微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那份《自愿入狱协议书》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指腹摩挲过那一行潦草的签名时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“为什么只有你父亲的笔迹?”她问。语调平缓,像是在核对一笔账目的差额。
温予安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他的校服依旧整洁,没有一丝褶皱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件白衬衫显得有些单薄。他转过身,眼神清澈,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。
“因为原件在我父亲那里。”他说,“而我的父亲,是一个习惯用沉默来掩盖真相的人。这份协议是伪造的,或者说,它只呈现了我们要看到的部分。”
“所以你在撒谎。”贺知微说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的一部分。”温予安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,“就像这块巧克力,你看到的是甜味,但里面可能掺了苦可可。我带你来这里,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是无辜的,而是为了让你看清,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。”
贺知微放下文件,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的行李箱。那是温予安带来的,拉链半开着,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档案袋。
“我想翻案。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钱,也不是为了复仇。我需要知道,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需要给父亲一个名正言顺的死因,哪怕那是‘意外’。”
温予安沉默了片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放在桌上。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这是道歉信吗?”贺知微问。
“不。”温予安的声音很轻,“这是威胁信。写于十年前,落款是我父亲。内容很简单:如果你不签字,我就把你女儿从这个世界抹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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