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字机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,金属杆弹起,那个字清晰地印在泛黄的纸上。
“逃”。
贺知微盯着那个字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以为这是父亲留下的警告,或者是某种未解的谜题,直到温予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
贺知微猛地回头。温予安站在阁楼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支早已干涸的钢笔,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。“三年前,我父亲破产前夜,曾在这里坐了一整晚。他让我把‘逃’这个字打出来,作为对他自己的审判。他说,只有承认想逃,才能留下来承担后果。”
贺知微感到一阵眩晕。原来所谓的警示,不是来自死者,而是来自那个一直试图用物质填补愧疚的活人。
“所以,”她缓缓开口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,“你今晚出现,不是为了赎罪,是为了确认我是否也打算‘逃’?”
温予安没有回答,只是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文具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的校服依旧整洁得没有褶皱,但袖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墨渍,那是刚才修复打字机时留下的痕迹。
店里的空气凝固了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贺知微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,数字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明天是房东的最后通牒,今晚必须凑齐三千二百元的租金差额,否则这间承载了她父亲记忆、也承载着她最后尊严的店铺,将彻底易主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温予安,是房东老赵。他浑身湿透,带着一身潮湿的霉味和中介公司的廉价香水味挤进店里。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,手里拿着文件夹,眼神扫过店内陈旧的货架,像是在评估一堆废品的价值。
“贺老板,”老赵大嗓门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我想再提醒你一次,明天上午十点之前,钱不到位,我就按合同收回房屋。另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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