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路灯坏了一半,昏黄的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膜,贴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。贺知微站在光里,手里攥着那本被陈伯藏起来的绝版画册。封皮上的烫金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纸浆,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得意的作品。
温予安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的校服依旧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,袖口卷起的弧度精准地卡在腕骨上方两厘米处。他手里没有拿伞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他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贺知微说。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雨夜里的尘埃。
“嗯。”温予安停下脚步,距离她三步远。这是社交礼仪中既保持尊重又留有退路的距离,“陈伯让我来取书。他说,只有我能看懂这里的价值。”
贺知微没有把书递过去。她翻开封面,指尖划过那些精细的钢笔线条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书。”她说,“这是二十年前,我父亲和……你的父亲,共同设计的最后一套文具样册。里面夹着的照片,不是装饰,是证据。”
温予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册上,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贺知微抬起头,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,视线有些模糊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买?或者,为什么你要让陈伯把它藏起来,再让你来‘回收’?温予安,我不缺一个买家。我缺的是解释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报账:“租金差额还有三千二百元。如果这本书能抵债,我需要你告诉我,它值多少钱。以及,为什么你们两家会有这样的关系。”
温予安没有回答价格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。
“我不谈钱。”他说。
“那谈什么?”
“谈那句你没问出口的话。”温予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在电话里问了我很多问题,但有一个问题,你始终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