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昏暗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,像是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。
白野靠在墙角,肺叶像是被灌满了水泥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重影,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唐默坐在那张斑驳的手术台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子弹壳。
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,一下下敲击在白野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“你刚才看那个瓶子,眼神不对。”
唐默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直刺白野的耳膜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子弹壳边缘的缺口。
“你在怀疑我?”
白野想反驳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他死死盯着唐默手中的屏蔽剂包装纸。
那个少了一个字母 'e' 的错误拼写。
*New Shanghai Pharmaceutical Co., Ltd.*
这个错误太刻意了。
就像小雅病历档案上的那个错误一样。
如果这是真的新沪市制药厂出品,为什么会有这种低级且固定的印刷错误?
除非……这不是药。
或者,这根本不是正规渠道流通的东西。
白野的脑海中闪过之前所有的细节。
唐默故意将温度计放在最远端,不让他自测体温。
那份提前三天就写好的隔离表,精准地计算了他的死亡时间。
还有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。
那不是对交易的满意,而是对猎物落入陷阱的嘲弄。
“你想通了?”
唐默终于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把子弹壳扔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半块压缩饼干换一支抗生素,这笔买卖亏本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表格,轻轻推到了白野面前。
那是白野女儿的病情评估单。
上面的感染指数栏,原本应该是鲜红的警告色,此刻却被涂改液覆盖。
“你看清楚,”唐默指着那团白色的污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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