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,紧接着是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。
白野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隔壁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,那是小雅苏醒的信号。
这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穿了他麻木的神经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唐默的手腕还在滴血,那枚生锈的子弹壳被随手弹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唐默站在门口,雨衣上的泥点像某种肮脏的勋章。
他没有追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“幽灵”自己崩溃,或者被这间诊所的高温净化系统烤干最后一丝水分。
白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身份证没了。
那张印着照片和编号的塑料卡片,此刻正躺在唐默沾满泥点的口袋里,成为他填补亏空的筹码。
失去了身份,他就成了这座城市里的尘埃。
但他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。
半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。
粗糙的铝箔纸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渗入褶皱,变得暗红发黑。
这是他和女儿之间最后的联系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白野拖着瘫痪的双腿,像一只断肢的螃蟹,向墙角爬去。
他的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头顶的通风管道口,正对着唐默身后的控制台。
那里连接着诊所的电力中枢,以及——唐默赖以生存的精密医疗设备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唐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冷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按下了手腕上的某个按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室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。
原本阴冷的防空洞瞬间变成了蒸笼。
墙壁上的霉斑在高温下渗出黑色的油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这是“高温净化”模式。
唐默为了清理那些带有辐射病的尸体,特意设定的程序。
现在,它成了对白野和小雅的处刑台。
白野的皮肤开始发红,继而起泡。
疼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但他没有停。
手指终于触碰到通风管道的格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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