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，紧接着是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。
白野的意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，随时都会崩断。
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。他跪在潮湿发霉的水泥地上，膝盖下的积水冰凉刺骨，透过胶裤渗入骨髓。
唐默站在控制台前，背对着他。
那个背影整洁得有些讽刺，雨衣上的泥点干涸后变成了灰白色的斑纹，像是在嘲笑这场交易的狼狈。
“你总是这么急躁，白野。”
唐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冷淡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逃出笼子的老鼠。
白野想反驳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视网膜上乱窜。
他咬紧牙关，舌尖抵住上颚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小雅就真的死了。
哪怕只有一秒的希望，他也必须抓住。
唐默转过身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子弹壳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看白野痛苦扭曲的脸，而是将子弹壳轻轻放在那张泛黄的药柜上。
那里还放着那份表格，日期栏赫然写着三天前的数字。
为什么比今天早了整整三天？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，扎在白野混乱的大脑里。
但他没空思考。
因为唐默抬起手，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开关。
*咔哒。*
一声轻响，白野感觉脚踝上的电子脚镣震动了一下，随即，连接在他颈部的供氧软管突然收紧，彻底切断了氧气来源。
窒息感瞬间加剧。
白野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像一条离水的鱼，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
唐默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他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半瓶淡蓝色的液体，标签上印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。
这是高纯度辐射屏蔽剂。
在黑市上，这一瓶的价值，足以买下整条街的命。
“你以为我在骗你？”唐默晃了晃手中的瓶子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，“这种变异菌株，早就让广谱抗生素失效了。但你女儿体内的辐射指数还在上升，如果不压制，她的细胞会在两小时内崩解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