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,震得防空洞顶棚簌簌落下灰尘。紧接着,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,像倒计时一样敲击着耳膜。
空气里的温度骤降。
白野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瞬间被室内的霉味和消毒水味吞没。他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交出去的身份证——不,身份证已经不在他手里了,它躺在唐默的口袋深处,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凭证。
现在,他是个幽灵。
唐默背对着他,正走向内间的药品柜。雨衣上的泥点在灯光下泛着油光,那枚生锈的子弹壳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*当、当、当。*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野的心跳上。
白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控屏幕上。画面依旧卡顿,但那一行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消失了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。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。那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腥味的触感,还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不是逃跑,是掠夺。
白野的大脑飞速运转,地下管道的结构图在他脑海中展开。这条黑市诊所建在旧时代的防空洞里,背后有一条废弃的排污主管道。那里有一个预留的检修口,连接着外面的暴雨积水区。
只要引爆那个简易燃烧装置……
他的右手悄悄探向腰间。那里藏着一个用电池和导线缠成的土制炸弹,原本是为了防止被搜身时使用的最后手段。但现在,它是钥匙。
规则就是规则。
唐默说过,签了字,拿了饼干,交易结束。
但白野知道,唐默还没拿到他想要的全部价值。唐默要的是“命”,而白野手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。
那块饼干不是解药,是诱饵。
也是燃料。
白野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电池外壳。只要拧开短路帽,火花会引燃管道内的沼气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