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震得墙皮簌簌落下。
白野跪在地上，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。他顾不上剧痛，目光死死锁住唐默手中的那个透明密封袋。
那里面装着半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洁白如新，连一丝折痕都没有。那是他原本想用来换药的筹码，现在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唐默没有离开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站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塑料袋的边缘。动作优雅，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。
“你……”白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，“为什么拿出来？”
唐默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因为规则。”唐默淡淡地说，“黑市交易，讲究等价交换。你刚才试图用‘希望’来抵债，但希望是虚的，只有实物才是硬的。”
白野的手指抠进水泥地的裂缝里，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给我！”
他拖着沉重的身体，向唐默爬去。
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，辐射中毒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不敢停。
那块饼干是他唯一的活路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唐默转过身，看着白野狼狈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举起手中的密封袋，让灯光透过塑料薄膜，照亮了饼干包装内侧的一行小字。
那行字很小，印在银色的铝箔层背面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【高辐射区特供 · 严禁内服】
白野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颤抖着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唐默将密封袋举到白野面前，距离近到白野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唐默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吞下的那一半，含有微量的镭-226同位素。这是新沪市下城区常见的污染产物，通常被混入廉价食物中，作为控制人口的隐形手段。”
白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。
他想起了自己吞下饼干时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