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,紧接着是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。
白野抱着那支抗生素,像抱着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塑料瓶身冰凉,却在他掌心里蒸出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他转身要冲向隔壁那扇隔音门。
门后是小雅微弱的气声,那是生命倒计时的秒针。
“站住。”
唐默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在白野的后脑勺上。
白野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药瓶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,唐默的目光正像看死人一样,平静地落在他背上。
那种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绝对的公平。
黑市的规矩,不容许违约。
哪怕这个违约者,是一个绝望的父亲。
“药给你了。”唐默慢条斯理地说道,手中的子弹壳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,“身份你也抵押了。交易完成。”
“让开。”白野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的尾音,“我女儿……她在等。”
“你刚才吃的饼干呢?”
唐默问得随意,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白野浑身一僵。
记忆瞬间回溯到半小时前。
为了证明诚意,也为了缓解极度的饥饿和焦虑,他在签署协议前,咬碎了那半块从怀里掏出来的压缩饼干。
粗糙的面粉颗粒刮过喉咙,带着尘土味咽了下去。
现在,那股味道还在胃里翻涌。
“什么意思?”白野猛地回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唐默站起身,雨衣上的泥点随着动作抖落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枚子弹壳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白野的心跳上。
“新沪市下城区的黑市,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”唐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买家在进入交易区前,必须空腹。或者,只能吃我们提供的‘净食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白野感觉喉咙发干,一种莫名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因为辐射病。”唐默冷冷地回答,“这里的食物,大多带有微量的放射性尘埃。你的身体如果已经受到污染,体内的酶活性就会改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而抗生素,尤其是这种广谱类的,对体内环境极其敏感。如果你体内有慢性毒药——也就是那些累积的放射性毒素——药效会被抵消,甚至转化为神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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