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,紧接着是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。
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,像一块湿透的破布,死死捂住白野的口鼻。他趴在折叠椅上,左臂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,皮肤因为刚才注射后的残留药效而微微发麻。
唐默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枚生锈的子弹壳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表格。
「三天前。」唐默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「你在排污口徘徊的时候,辐射指数就已经超标了。这张表不是威胁,是病历。」
白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女儿快死了,只知道这块饼干能换药。他以为只要拿到药,就能赢。
但现在,连“病人”这个身份都被剥夺了。
「所以,」白野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,「既然我已经……是个死人,为什么还要给我药?」
唐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老旧的电子表。
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新沪市的电网负荷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。窗外的暴雨像是天河决堤,闪电频繁地撕裂夜空,将诊所内照得惨白一片。
白野注意到唐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或者说,是一种等待猎物落网的耐心。
桌上的那支广谱抗生素,静静地躺在托盘上。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折射出微弱的光。那是小雅唯一的希望,也是白野用身份证换来的“幽灵税”。
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唐默给药的顺序不对。
通常的交易流程是:抵押物确认 -> 支付药物 -> 切断联系。
但唐默是先给了药,再撕毁他的社会身份。
这意味着,如果他在拿到药之前反悔,或者……抢走药?
白野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。一个已经失去所有筹码的人,去抢夺对方手中的物品,无异于自杀。
可是,小雅攥着的那张饼干包装纸上的褶皱,此刻正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如果这药无效呢?如果唐默早就知道这种变异菌株对普通抗生素免疫呢?
那份三天前的评估表,会不会根本就是为了让他交出身份证而设下的局?为了获取更高级别的黑市通行证?
白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右手悄悄向后移动,指尖触碰到椅子边缘粗糙的铁锈。
肌肉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唐默轻声说道。
他并没有看白野,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配电箱。那里有一排老式的断路器,随着外面雷声的轰鸣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「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三十秒。」唐默背对着白野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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