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钝器砸在铁皮屋顶上,震得头顶积尘簌簌落下。
白野盯着那支体温计。
它躺在离他指尖二十厘米的桌面上,玻璃管里的水银柱冷硬如铁。唐默没有递过来,甚至没有起身。他只是坐在那把铺着防水外套的折叠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子弹壳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「自己测。」唐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「误差超过0.5度,交易取消。」
这不是不信任作弊。
这是测试。
在白野低头看向桌面的瞬间,他注意到了唐默雨衣下摆沾着的泥点——那是下城区特有的红黏土,混合着高浓度辐射尘埃。唐默在暗示:这里的空气是脏的,你的呼吸是危险的,你的体温可能是假的。
如果直接递给他,万一白野因为恐惧或寒冷导致读数偏差,唐默可以说这是“医疗事故”。但如果让白野自己伸手去够,这二十厘米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白野深吸一口气,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消散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桌面。指尖触碰到玻璃管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。那不是普通的冷,是带着辐射味道的阴冷。
他夹住体温计,塞进腋下。动作僵硬,像是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。
「三分钟。」唐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表盘玻璃碎裂的手表。「黑市规矩,问诊时间按分钟计费。你每多一秒犹豫,我就多收一分风险溢价。」
白野咬紧牙关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隔壁房间传来小雅微弱的气声,像是一只濒死的小猫在呜咽。那声音极轻,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白野的神经。他知道女儿此刻正疼得浑身痉挛,也许下一秒就会陷入休克。
但他动不了。
腋下冰冷的玻璃管紧贴着他的皮肤,像是在倒计时。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。
唐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处方笺,用钢笔在上面划拉着。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变异菌株的耐药性正在指数级上升。」唐默头也不抬地说,「上周有个医生试图用旧版青霉素,结果病人当场肺水肿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
白野没说话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「意味着,」唐默停下笔,抬起头,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终于对上了白野的视线,「常规手段无效。你需要的是‘广谱’,但广谱药在黑市上只有两支。一支在我手里,另一支……」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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