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铁皮屋顶上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滴答、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白野站在折叠桌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混合着冷汗,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浑浊的水珠,悬而未决。
唐默依旧坐在那里,雨衣上的泥点干涸发白,像某种诡异的勋章。
他没有看白野,而是低头看着桌上那半块被白野吞食后残留的碎屑——其实并没有碎屑,白野吃得干干净净,连渣都没剩。
「你吃得很干净。」唐默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白野的耳膜。
白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,胃部因为刚才强行咽下的硬物而剧烈痉挛。但他不敢捂肚子,只能死死抓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
「我要止痛针。」白野的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带着颤抖的尾音。「小雅疼得在尖叫。她的感染指数已经破了临界值,如果不打止痛针压制神经反射,抗生素进去会引发休克。」
这是谎言。
或者说,是一半的真相。
白野知道抗生素对这种变异菌株无效,但他必须让唐默相信,还有救。只要还有一线生机,他就得把这一线生机榨干。
唐默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规矩。」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敲击桌面。「先挂号,再问诊。」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处方笺,推到白野面前。
「挂号费。」
白野盯着那张纸,又看向唐默。
「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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