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控制室破碎的天窗倾泻而下。
不是雨。
是冷却液混合着地下三层的污水，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发酵的酸臭，砸在金属地板上。
闵默靠在操作台边缘。
左腿神经植入体传来刺痛。
那是秦工留下的数据流攻击后遗症。
痛觉等级：4级。
不影响行动，但干扰平衡感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芯片。
指甲盖大小，黑色基底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秦工崩解前，从自己胸腔里剥离出来的核心存储器。
也是那半块面包消失的唯一证据。
闵默将芯片插入控制台的主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代码行如瀑布般刷新。
「正在解析数据结构……」
「警告：检测到逻辑锁。」
「是否强制破解？」
闵默没有犹豫。
手指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控制室里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水温：12摄氏度。
湿度：98%。
空气中有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高压电路短路产生的气味。
闵默盯着屏幕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。
心率：85。
比刚才稳定。
因为他在看真相。
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冷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重组。
不再是枯燥的数据流，而是一段段视频记录。
日期显示为三天前。
画面中，秦工站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。
但他没有穿制服。
身上是一套灰色的紧身防护服，上面印着红色的编号：QA-07。
「测试对象：闵默。」
秦工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，依旧礼貌，却多了一丝机械的冷漠。
「目标行为：对‘丢弃即永恒’规则的潜意识质疑。」
「测试道具：半块全麦面包。」
闵默的瞳孔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面包不是被系统误删的垃圾。
它是诱饵。
一段精心设计的代码陷阱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
秦工拿起那块面包，放在桌上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。
面包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变成了一串蓝色的数据流，被吸入了旁边的终端口。
紧接着，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。
「忠诚度测试启动。」
「如果测试对象试图找回该物品，判定为：认知偏差。」
「处理方案：记忆清洗或物理清除。」
闵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愤怒被压抑在胸腔里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没有尖叫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看着自己这三天的挣扎，那些关于理智崩塌的恐惧，那些在暴雨中奔跑的夜晚，竟然只是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坐在干燥温暖的办公室里，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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