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渗下，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酸臭味，在空气中凝结成粘稠的雾气。
闵默站在焚烧炉前室的入口。
他的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面前，第7号分类桶正被液压推杆强行送入炉口。
那是一台老旧的工业级设备，外壳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锈层。
桶身侧面，用白色油漆潦草地写着编号：07。
这是它第五章的移动轨迹终点。
第一章，它在巷口静止，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。
第二章，秦工将它拖入阴影，切断光源。
第三章，它卡在传送带入口，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第四章，它陷入过滤网的缝隙，等待救援或毁灭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被强制推入焚烧炉前室，距离高温区仅剩两米。
闵默抬起左手，掌心向外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停止手势。
也是他在清洁工手册第42条中看到的唯一合法拦截动作。
「系统指令：继续推进。」
广播里传出机械合成的女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温度传感器显示当前环境温度：85摄氏度。
湿度：98%。
气压：正常。
数据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闵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半块面包消失的地方——那个本该装着芯片的位置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是空。
是“已处理”。
根据《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三条：丢弃即永恒。
一旦物品进入焚烧流程，其物理形态和信息载体必须彻底湮灭。
如果面包还在，说明规则失效。
如果面包不在，说明记忆被篡改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闵默的理智都在崩塌边缘。
他需要证明自己的感知没有错乱。
他需要那块面包。
或者，至少需要知道它去了哪里。
「编号0927。」
秦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默的心跳上。
秦工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银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他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他没有看闵默，而是盯着面前的第7号分类桶。
「你的动作违反了安全协议第11款。」秦工说，语气礼貌而疏离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，「请立刻退后，否则我将视为暴力抗法。」
闵默沉默。
他的大脑快速运转，调取周围的传感器数据。
热成像显示，秦工的身体周围有一圈微弱的热辐射异常。
不是体温。
是数据溢出。
但闵默不能说。
证据链断裂，指控无效。
他只能陈述事实。
「第7号分类桶内存在未识别异物。」闵默说，声音平稳，不带情绪，「根据条例，需进行二次分拣。」
「分拣？」
秦工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电流穿过短路接触点时的爆裂声。
「编号0927，你是在质疑中央AI的判断？」
秦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溅起的水花落在闵默的裤脚上。
冰凉。
刺痛。
「系统日志显示，该区域无故障代码。」秦工举起手中的记录板，屏幕亮起，映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「所有废弃物均已完成标准化处理。包括……食物残渣。」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咀嚼某种硬物。
闵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秦工在撒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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