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,声音沉闷如鼓。
闵默靠在B区通道的阴影里,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混着地上的积水,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臭味,这是垃圾中转站特有的气息,也是“丢弃即永恒”规则下的产物。
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,试图从刚才的混乱中剥离出逻辑链条。
秦工的手套是干净的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,扎进了闵默的认知盲区。如果第7号分类桶真的装满了湿漉漉的生活垃圾,如果秦工亲手移动过它,乳胶手套的内侧必然会有水渍、油污或是食物残渣的痕迹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除非,那个桶里没有垃圾。
或者,秦工根本没有接触桶身。
闵默抬起头,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铁门。那里是传送带入口,也是第7号分类桶现在的去向。
根据他的记忆,秦工在切断电源前,曾示意安保人员将桶移走。安保人员推开了铁门,桶滚入了黑暗的深处。
现在,那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闵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。他必须回去。不是去质问秦工,而是去寻找证据。那块消失的面包,以及秦工手套上的洁净,指向同一个结论:系统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逻辑断层。
他站起身,脚步轻得像猫。
作为清洁工,他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块地砖、每一个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。这是他在底层生存的本能,也是他唯一拥有的武器。
穿过B区通道,前方是C区的预处理车间。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无数条巨大的金属传送带,像巨兽的肠道一样蜿蜒向深处延伸。雨水从通风口渗入,沿着墙壁流下,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
闵默停在传送带入口的边缘。
第7号分类桶就在那里。
它卡在了传送带与分拣台的夹角处,倾斜着身体,像一只被遗弃的钢铁甲壳虫。桶身上的编号“07”在闪烁的红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闵默眯起眼睛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传送带并没有启动。
电机处于休眠状态,皮带静止不动。这意味着,秦工所说的“转移”,或许只是口头上的命令,或者是某种更隐蔽的操作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越靠近第7号桶,那股熟悉的麦香味就越淡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金属味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名状的腥甜。
闵默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桶壁。
冰冷。坚硬。没有任何温度异常。
他蹲下身,看向桶底。
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磨损痕迹,像是长期摩擦留下的印记。但在磨损的中心,有一小块白色的残留物。
闵默屏住呼吸,凑近看去。
那是半片面包屑。
干燥,发硬,边缘有些焦黄。
它静静地躺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,像是在嘲笑闵默之前的猜测。
如果桶里有面包,为什么之前会消失?
如果桶里没有面包,为什么会有面包屑?
闵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伸出右手,想要捏起那片面包屑,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停住了。
不对劲。
面包屑的位置太完美了。它正好卡在桶底的凹陷处,仿佛是被精心放置在那里的道具,而不是意外掉落的结果。
更重要的是,这片面包屑的颜色。
正常的发酵面团烤制后,应该是金黄色或浅褐色。但这片面包屑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像是被漂白过,又像是……风化已久。
闵默收回手,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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