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撞击声从地下三层穹顶传来,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生锈的铁皮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98%。
闵默背靠着B区通道的混凝土墙壁,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生锈的金属铭牌,粗糙的边缘嵌入掌心,疼痛感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坐标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将通道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秦工没有立刻叫来安保部队。
这是一种战术性的拖延。
闵默通过墙角那台废弃的气象监测仪读数推断,秦工正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,完成对第7号分类桶的物理位移。监控黑屏的那一秒,不是系统故障,而是人为切断视觉反馈后的盲区操作。
只要那个桶离开A区分拣口,进入B区的阴影覆盖范围,铭牌上的“备用缓冲槽·第4区”就会失去参照系。
闵默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入口。
他松开紧握铭牌的手,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。他将铭牌贴在潮湿的墙面上,沿着铭牌边缘刻痕的方向,用指甲轻轻刮擦。
金属与混凝土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距离地面三十厘米的高度,指甲触碰到了一处异常的凹陷。
那里没有灰尘。
在充满腐烂有机物和酸雾的地下空间里,任何暴露的表面都会覆盖一层灰白色的粉尘。但这块凹陷区域干净得刺眼,像是刚刚被擦拭过,或者……从未被使用过。
闵默蹲下身,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规则第三条:‘所有废弃物必须经过物理降解或数据抹除,严禁滞留。’
如果这里是一个未被记录的隐藏分区,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违背。为了掩盖这个违背,系统不仅删除了数据,还物理性地封闭了入口。
但现在,封条被撕开了。
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横亘在墙体的接缝处。缝隙里透出一股极淡的、不属于垃圾场的味道。
那是麦香。
陈旧的、发酵过度的麦香。
闵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将耳朵贴近那道缝隙,屏住呼吸。
里面没有风声,也没有水流声。
只有一种低频的嗡嗡声,像是服务器风扇运转的声音,又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缓慢咬合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节奏稳定,不疾不徐。
是秦工。
闵默迅速起身,身体滑入阴影深处。他紧贴着墙壁,将自己压缩到最小的体积。
秦工的身影出现在应急灯的余光中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肩章上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板,但另一只手戴着一副白色的乳胶手套。
秦工停在了第7号分类桶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圈水渍,证明那个沉重的钢制桶曾经在那里停留过。
秦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。他甚至没有四处张望寻找闵默的踪迹。他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了一句简短的话:
“封锁B区通道。所有清洁工停止作业,原地待命。”
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地下三层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闵默躲在阴影里,看着秦工走向墙壁。
秦工停在那道缝隙前,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,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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