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湿透的霉味,像是一块捂了三年的脏抹布,死死捂在袁青的口鼻上。
柴房外的碎石路上,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苏德站在泥水里,月白道袍的下摆沾满了黑泥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腰间的玉牌还在反光。
那枚厚重的金戒指,此刻正抵在袁青断裂的肋骨旁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。
就能把最后一点生机碾碎。
围观的弟子们躲在屋檐下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敢上前。
他们看着地上的半块灵石。
那块曾经让袁青拼死守护的东西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两双鞋履之间。
破碎。
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,正在迅速黯淡下去。
苏德眯着眼。
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冷笑。
“袁青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账册没了。
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名字,那些内门高层伸手遮天的秘密,全变成了这满手的黑色粉末。
他输不起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也得抓住。
“把剩下的半块交出来。”
苏德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哑。
“那是你的续命药。
也是你唯一的修行资格。
没了它,你这废灵根撑不过今晚。”
袁青靠在断墙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碎玻璃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苏德。
眼神里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“不给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。
硬邦邦。
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。
苏德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怒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金戒指狠狠按进袁青的伤口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剧痛瞬间炸开。
袁青闷哼一声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鲜血顺着衣角滴落。
混入泥水之中。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那是其他外门弟子的声音。
冷漠。
麻木。
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屠杀。
在这个青云宗外门。
弱肉强食不是道理。
是规矩。
谁拳头大,谁就是理。
谁手里有灵石,谁就有命。
苏德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这是他维持权威的唯一方式。
即便失去了账册,他依然拥有武力。
依然拥有对袁青生杀予夺的权利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苏德俯下身。
那张油滑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狰狞。
“我是执事!
我一句话,就能让你在这外门消失!
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袁青抬起头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。
刺痛。
却让他清醒。
他看着苏德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。
看着那枚象征着权力与贪婪的金属圆圈。
脑海中,那道古旧伤痕再次隐隐作痛。
不是错觉。
是召唤。
丹田深处,那股微弱的热流,正在疯狂涌动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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