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废弃柴房外的碎石路上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袁青靠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粗布衣角湿透，贴在瘦削的脊梁上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灵力早已枯竭，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脸。
这是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是苏德想要的命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涟漪中心。
苏德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月白道袍一尘不染。
腰间玉牌晃荡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张总是眯着眼笑的脸，此刻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袁师弟。”
声音油滑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躲得挺深啊。”
袁青没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眼。
瞳孔深处，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。
那是古旧伤痕在雷雨前的躁动。
苏德注意到了那个眼神。
心里猛地一跳。
昨天那双黑血淋漓的眼睛，至今让他背脊发凉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外门的威信，就靠这副皮囊撑着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苏德走近两步，靴底碾碎了一块枯枝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“还有那块布。”
他盯着袁青的手。
那里藏着能要他命的证据。
袁青沉默。
手指收紧。
灵石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。
“你不说，我就自己拿。”
苏德冷笑一声。
右手探出。
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符箓。
符文扭曲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是禁术“燃魂引”。
以施术者的寿元为代价，换取瞬间爆发的力量。
通常用于同归于尽。
或者……逼供。
袁青的目光落在符箓上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他知道苏德怕什么。
怕那本账册。
怕那些倒卖物资的名字。
更怕那双变色的眼睛。
所以，他必须激怒对方。
必须让苏德失控。
只有当理智断线的时候，人才会说出最真实的秘密。
“苏执事。”
袁青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。
“你缺钱？”
苏德动作一顿。
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放肆！”
他怒吼一声。
手中的符箓猛地捏碎。
一股腥红的雾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。
周围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白汽。
温度骤升。
霉味混合着焦糊味，钻进鼻腔。
苏德的身影在热浪中扭曲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不是因为虚弱。
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和恐惧交织。
他在赌。
赌袁青不敢拼命。
赌这具残破的身体撑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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